刚才那段是恶搞,现在来点正经的......
他叫月。
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,也没有人知道他杀了多少人,但他的名字,如他所使的兵器——银月残刀一样,在江湖上,闪着熠熠光芒。
他活着就是为了杀人,其余的,他从未想过,除了,怎样打磨那把绝世好刀。
小隐隐于林,大隐隐于市。或许他就是每天在城里匆匆行走的凡夫俗子,穿着白衫蓝褂,眼神清澈。他可以叫张三,可以叫李四,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名字叫月,也许在传说中有这个人,但他的记忆里,没有自己。
今晚他又要去杀人了,这是他的生命意义所在。杀与被杀,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快乐,短暂而痛快到极致,如同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自己,它肯定也是痛得生疼。
月杀人从来都只用左手,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。手起刀落,他的心脏总会有抽搐的感觉,可是,他却觉得快乐。他的生命是用刀铸成的,有凶狠的形状。
但有时刀也会打出缺口,哪怕是最好的刀,更何况是他的心。
草长莺飞的江南春天,他独自坐着,有个小女孩,声音清脆,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起了话。
大哥哥,我姓潘,爷爷叫我兔兔。你背上的行囊里可是把古琴?我想听你弹弹,爷爷以前总是弹琴给我听。
他的左手握了握刀鞘,有琴的轮廓。他有些窘,不应声,只是摇头。
大哥哥,求你了,我好喜欢听的。
兔兔声音带着恳切,他头脑有些恍惚。他想起了一个铜铃铛,系在一个香囊上,是双纤秀的手递给他的。
他开始头痛了,心脏也有些抽搐。那种血溅在银刀上的快感再一次袭来,他很想拔出刀。
刀光现,人头落。
但他还是忍住了。
我不会弹琴。我背上的行囊只是个琴的摆设。
那,让我看看行吗?
他仿佛又听到了铃铛的声音,突然粗暴起来,一把推开小女孩,径直离去。
大哥哥,大哥哥……
声音越来越远。
那天夜里,他破天荒地买酒来喝。喝完酒,提着刀,行走在黑夜的冷月清辉里。
夜越深,寂寞就越深。
他头一次听到了记忆里的声音,体会到了一种孤独的滋味。
抬起右手,上面有被齐齐砍断的手指的伤痕。
琴瑟和鸣,那是他与她在合奏一曲《月宫恋》,记忆中的人儿双目顾盼,眼波流转。那是他心脏疼痛的根源,他们相爱,而她,却已是他人妻。
不能得到,就要毁灭。
只是一瞬,他就举刀杀了她,铃铛在空中坠落。然后,砍断自己的手指,发誓一生不操琴,只操刀。从此他失了忆,断了情。
那个女子,那个铃铛,那段感情……
他的痛终于从刀尖泛到了咽喉。抽出鞘,银月残刀在月光下更显得寒气逼人。
他提着刀去找那个叫兔兔的女孩。在楼台回转的木柱上用刀给她弹了一曲,《月宫恋》。
女孩怔怔地看着他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回头一笑,明眸皓齿,真的是个俊秀的男子。
他抚着兔兔的头发说,大哥哥要走了,送你一件礼物。
纤秀的双手接过一个铃铛。
次日,江湖上又传来了一个消息--出现了一位武功更加高绝的刀客把月杀了,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刀痕。
很多年后,有人在一座荒芜的楼台上看见了这样的一首诗:
刀痕落,琴弦断,刀光几何,恩怨几多。
随风落,随风过,江湖盛名,不过一缕白发一盏愁。